大地湾遗址已出土的大量珍贵文物给历史传说以出处,这些最富智慧的创作,正和三皇时代同期,有许多与伏羲文化密切相关,可以说是伏羲部族与传说吻合和发端于此的实证。
长期发掘和研究大地湾遗址的郎树德研究员说:“复杂的礼仪中心是文化的社会标志之一,美国人类学家克拉克洪认为:复杂的礼仪中心、文字、城市这三项因素只要具备两项应该算是古代文化了。大地湾虽然

还处在野蛮时代,但已有文化因素的萌芽,是联系全球华夏儿女的文化纽带和精神基因,具有强大的向心力和凝聚力,F901就是最初的礼仪中心。”F901是一座原始宫殿式的建筑,是氏族部落首领聚会议事的大会堂,这里有隆重的礼仪活动。在F901主室紧贴地坪的地方,共出土了8件可复原的陶器。其中有一件四足鼎,一件平底釜、一件条形盘、两件带环形把手的异形器、一件带圆孔器盖的四鋬深腹罐。很可能是原始宗教活动或祭祀礼仪式中使用的陶制礼器。F901不仅是一座文化社会标志的建筑,而且是一座大庭式原始宫殿式建筑。这座建筑很可能与伏羲名号开始的“大庭氏”相关联。南开大学哲学系教授刘文英先生说:“值得注意的是,《遁甲开山图》以‘大庭氏’为伏羲名号的开始。‘大庭氏’之名亦见于《庄子·胠箧》和帛书《经法·十六经》,这个称谓说明这个氏族以建筑大房子为特征,但不知其活动地区。然在大地湾遗址中,我们则可以生动地看到一个以大房子为特征的氏族。在属于仰韶文化早期和中期的地层中,目前已发现一百多个半地穴式的房址。从布列和外形来看,都是一座一座大房子,后来周围又出现若干小房子。早期大房子的面积,一般为16—20平方米,门道紧连灶坑,其他三面供人休息,显然是氏族大家庭生活的地方。小房子则常常不足2平方米,只能供一二人踡卧。中期大房子的面积进一步扩大,有的竟达60平方米。到了晚期,则从半地穴式发展为平地夯土立柱起建,并且出现一些超大型建筑。据报道,F405房址面积为270平方米,F901房址面积竟高达420平方米。其结构有主室、东西侧室、后室和门前建筑,室外还有壕沟。在中国仰韶文化房址中,上述大房子在西安半坡和姜寨也有所见,很可能是大地湾文化的传播,而这种超大房子则绝无仅有,因此传说中的大庭氏非此莫属。这样说来,伏羲氏族系统大约在6000多年以前,

从大地湾开始他们的活动。从大庭氏开始,伏羲的名号到底是否世袭十五代,或者说伏羲氏族系统是否十五代,我们认为这个数字大可不必认真和计较。然世袭十几代充分说明,伏羲名号所反映的肯定不是一个暂短时期,而是一个很长的历史时代。大地湾仰韶文化前后延续2000多年,完全同这个历史时代相一致。既然伏羲代表了一个历史很长的氏族系统,从生存的需要来说,一代一代很多有血缘的氏族,不能固定生活在一个地方,必然要四处迁移。荣氏《开山图注》曰:‘伏羲生成纪,徙治陈仓。’古成纪在今天水市秦安县北,其地望正和大地湾的位置相合。陈仓在今宝鸡市东。有趣的是,大地湾一期文化正相当于宝鸡北首岭史前文化,而北首岭恰在古陈仓的地域之内。大地湾二期文化相当于西安半坡文化,三期文化相当于陕县庙底沟文化。这说明,在新石器时代,特别是仰韶文化时期,确有一个氏族系统沿渭水与黄河不断向东迁移与活动。”刘文英先生把伏羲、大庭氏同大地湾遗址紧密的结合了起来,论说得入情入理,从中明确看出大地湾遗址就是伏羲、女娲及其后代集中活动的场所。说明伏羲氏族系统都是从大地湾开始他们的活动和沿渭水与黄河不断向东向四处迁移与活动的。《遁甲开山图》记载:“女娲氏没,大庭氏王。次有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葛天氏、阴康氏、朱襄氏、无怀氏,凡十五代,袭庖羲之号。”《纲鉴易知录》记载:“大庭氏是一个以建造大房子为特征的部落。自大庭以后代立的十五代,均沿用伏羲这个名号。”
除建造大房子,大地湾一期陶器上还出现了许多彩绘图案与记事符号,也就是说早在6000年前,我们的老祖先就由结绳记事进化到了象形文字阶段。以上大房子、陶制礼器和这些介于图画与文字之间的记事符号,也正是孕育文化社会的重要标志,应该算是伏羲时代肇启了文化。
伏羲、女娲诞生时的上古时代,“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韩非子《五蠹》)“饥则求食,饱则弃余。茹毛饮血,而衣皮苇”。可以说,当时的人们只是有求生的本能,尚处于野蛮的低级阶段。伏羲、女娲时代的到来才开始迸发出文化的曙光。F901这种超大房子当时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从这座超大的房子和大地湾出土的猪、狗、羊、鹿等兽骨及蚌壳、蚌珠等装饰品看,在伏羲时代已开始建造房子,摆脱地穴,同时也说明早在7800年前,天水地区气候湿润,雨量充足,在伏羲“结网罟以教佃渔,养牲牺以充庖厨”的教化下,大地湾的先民已在清水河流域的略阳川定居下来,从事农耕、渔猎和畜牧。从事定居生活,这不仅可以防止野兽的伤害,防寒暑,防雨雪,而且对于发展生产和增进先民之间的联系和交流更为重要。
从大地湾一期灰坑中采到的距今约7800年的炭化谷物的种子看,大地湾所在的略阳川是我国最早的粮食和油料作物的种植地,也是我国旱作农业黍稷等的起源地。大地湾的先民遵照伏羲的创造,掌握了种植粮食和圈养家畜的技术,第一次实现了农耕生产,结束了几百万年来单纯依靠采集野果和狩猎等为生的最原始、最没有生活保障的被动局面,开始了按人们的需要和可能进行食物的再生产,使人类的生活、生命逐步有了保障。
在大地湾出土的文物中,陶器的数量和种类最多,其中在大地湾一期陶器中,葫芦形更成为最常见和最典型的器物。先民们多做球腹壶、深腹罐、人头葫芦瓶等形似葫芦的陶器,明显是对“葫芦”的崇敬。早在两皇时期,先民们为何对葫芦如此崇拜呢?闻一多先生在他的《伏羲考》中说:“总观以上各例,使我们联想到伏羲、女娲莫不就是葫芦的化身。”在远古,葫芦因避洪救人而演化出了葫芦瓜再生人类的传说。葫芦茎蔓生,“蔓”与“万”谐音双关,又因其多籽,寓万代,代代相传。一些学者得出了“伏羲”即“葫芦”的考证结论。闻一多先生又说:“至于为什么以始祖为葫芦的化身,我想是因为瓜类多子,是子孙繁衍最妙的象征。”伏羲部族也就像葫芦茎蔓生,在发展壮大后,其部落沿渭水和西汉水向东向南的中原大地和西北、西南的广大地区不断流动迁徙,把大地湾文化向四处传播。宝鸡北首岭史前文化正是大地湾一期文化;西安半坡文化正是大地湾二期文化;河南陕县的庙底沟文化正是大地湾三期文化。大地湾文化的传播,证实了伏羲氏族由西向东的扩展趋向。
伏羲、女娲是华夏文化的肇启者,大地湾是研究华夏文化起源的重要课堂。郎树德先生说:“大地湾五期文化遗存出土的文物,提出了华夏文化史的六个起源性问题:第一是中国北方旱作农业的起源;第二是中国彩陶的起源;第三是中国传统建筑和宫殿建筑的起源;第四是中国绘画的起源;第五是中国文字的起源;第六是中国古城的起源。其中旱作农业、彩陶和文字的起源都可以追溯到七八千年前。”
华夏文化的起源问题逐渐为学术界所关注。近些年来,我国已发现10多处万年前后的古遗址,主要有湖南道县玉蟾岩遗址、江西万年仙人洞和吊桶环遗址、江苏溧水神仙洞遗址、河北徐水南庄头遗址、河北阳原于家沟遗址、广西南宁豹子头遗址和湖南澧县城头山遗址。考古学、人类学、民俗学研究的新发现和新成果不断证明,中华文化的起源远在传说中的黄帝之前。大地湾遗址以及近年来国内新发现的十多处上万年遗址表明,华夏文化起源的时间可能更为久远,华夏文化史可能不限于传统所说的“上下五千年”。甘肃省文物考古界的张学正、徐祖蕃、祝中熹等一批专家认为,仅从大地湾来看,中华民族拥有8000年中华民族具有一万年的文化史已毫无疑问,而传统所说的5000年华夏文化史能否上推到8000年甚至上万年,是一个亟待探讨的重要课题。所以说要研究中华民族具有一万年的文化史就必须要把伏羲、女娲与大地湾遗址紧密地结合起来,从中探讨中华文化的源头和根基。中国考古学会副理事长、北京大学教授严文化先生说:“这些遗址都是探索华夏文化起源的实证,使得学术界对文化起源的探索进入了实际的步骤。”
中国历代对先祖伏羲、女娲礼仪有加,陇、豫、鄂等许多地方都建有祠庙、陵地,以纪念两位圣者。今天,在两皇故里的天水,伏羲、女娲更是受人们顶礼膜拜的圣者。国际性的伏羲文化研究会就设在天水,首届中华伏羲研讨会就在天水召开。一年一度的伏羲文化节在天水隆重举行。应该说,天水人民与伏羲、女娲的血脉联系更为亲密,这里的山山水水无处不留着两皇时代先民的影迹。
在天水境内有一条河名“葫芦河”,葫芦河主要流经天水的秦安县境内而入渭河。这条河的上游原名瓦亭水,当其水流入古成纪地则叫葫芦河。在葫芦河与渭河交汇的三阳川,就是有名的“卦台山”,也就是伏羲“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的观象台。伏羲在这里“始画八卦”,肇启了华夏文化。
在秦安县的玉钟峡有一对天然成形的白蛇神奇般地印在一块大石面上,当地人称此地名“白蛇碥”。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渭水》记载:“瓦亭水西南出显亲峡,石宕水注之。水出北山,山上有女娲祠(已毁)。”北山是指葫芦河流经玉钟峡的北山,玉钟峡地区是葫芦河流经的峡谷地段,这里也是古成纪地的中心地带。1986年,天水北道区放马滩出土的木板地图,其中绘制的葫芦河的2号图标有一“亭”形物,据张修桂先生《当前考古所见最早的地图——天水〈放马滩地图〉研究》称“亭”形物系女娲庙,文曰:“《水经注》所载女娲祠,其位置正与2号图亭形物位置一致,则此亭形物无疑释为女娲祠。”依此可见,玉钟峡北山的女娲祠在先秦时期已经存在。秦安县城南郭城曾嵌有“羲皇故里”的石刻匾额。秦安县略阳川的陇城城之北街,曾建有构造精美的“娲皇故里”牌坊。城之北门相传有女娲抟土造人、讨伐共工时的用水之泉“龙泉”。陇城镇之南有用“风”姓命名的风沟、风台、风茔古地名,有娲皇、凤尾、龙泉古村名,并传说女娲生于风沟,长于风台,葬于风茔等等。明《秦安志》记载:“凉州故古今以陇为关焉,其山当陇城之北,有女娲庙,建于汉以前。娲皇,成纪人也,故陇得而祀焉,今庙存而祀废矣。”陇城镇北山之巅至今有一大土墩,远望实像“烽火台”,近看台高地广,当地人叫“风台”,称此梁为“风台梁”,山梁下建有女娲祠。陇城城古名龙城,造形为“八卦城”。在陇城城东有龙山、龙头山、兴龙山、八卦山;南有凤尾山、盘龙山、龙头山;西有九龙山、长虫梁、青龙山;北有龙泉山、风台梁、八卦顶。八卦顶与大地湾遗址隔河相望,山下有史前文化遗址,有象牙化石,镞类兵器等遗物。其中有三棱形骨镞,很可能是作为射猎使用。清《甘肃新通志》记载:“开天明道帝庖羲氏实作之首帝,诞于成纪。成纪今秦安也。”甘肃社会科学院的张先堂研究员在《论伏羲神话传说的历史文化内涵及其与天水地区的关系》一文中说:“所谓‘伏羲生于成纪’,其实是表明古成纪包括的广大地区都是伏羲氏最初兴起的地域,而古成纪的中心地带当属今秦安县一带。”1958年在天水甘谷县西坪乡出土了一件仰韶文化晚期的人面鲵鱼纹彩陶瓶,瓶体绘一“人首蛇身”的动物。天水武山县傅家门出土了一件马家窑文化彩陶瓶,瓶体绘一粗壮的“人首麟身”的动物。天水张家川县大阳村出土有红陶葫芦瓶等文物。天水秦城区的师赵村出土了一件马家窑文物的浮塑人面彩陶罐,绘画了一幅精美的子种萌芽图,这便是伏羲神号冠以“伏”或“包”的寓意。在秦城区建有全国规模最大,现今保存最完整的明代重修伏羲庙建筑群。走进盛载着中华文化的伏羲庙殿堂,正上方的伏羲圣像目光如炬,灵气袭人。每年农历正月十六日伏羲节,参拜的人流如海似潮,有的千里迢迢,有的来自海外,大家都怀着一份圣洁的虔诚和沉甸甸的缅怀祭祀自己的先祖伏羲。
以上种种名称和文物古迹,都是天水地区的先民把人文始祖的特征与功绩用命名河流、山梁、古城、村庄名称的方式代代相传下来,用陶器、绘画等形式一件件表现出来,象征性地表达了人们对伏羲、女娲的纪念和崇敬。
略阳川百里,沧桑八千年。文化的兴衰更替造就了略阳特殊的辉煌历史。略阳大地是中华民族远古文化的肇启之地和伏羲文化的摇篮。略阳古域真可谓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历史博物馆,有待于史家们来细细勾勒,有待于向海内外人士娓娓描述,更有待于专家们再考古发掘。朋友们今生有志来到略阳川,亲睹这里历史的遗骸造化的奇迹和民间的风情,感羲娲之功德,发怀古之幽情,沐乡土之清风,实属人生一大乐事。
历史悠悠,凭吊天水略阳千古;文化昭昭,仰观古今盛事繁荣。前人们的智慧是我们的借鉴和骄傲,而未来的辉煌还要全靠我们今天的拼搏。